交通枢纽|里昂帕第枢纽区:法国高铁的城市门户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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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扩建老站,往往位于历史城市核心位置,在不改变城市风貌的基础上,通过地下空间开发等手段扩大车站承载能力,提高铁路和城市交通运能,如巴黎东站、巴黎圣拉扎尔站等。

二是建设新站,其选址基本都与历史城区保持一定距离,减弱对老城的直接冲击。但多数仍位于城市集中建设地区,往往能够带来大量人流,成为新的发展触媒,逐步演化形成充满特色与活力的门户地区。

相较于简单以高强度开发实现土地价值最大化的思路,法国在门户地区的规划建设过程中,更多关注活力的培育和品质的提升,使之成为城市网络中的有机组成部分,充分体现了欧洲在该类地区规划中的独到理念,里昂帕第枢纽区正是个中典范。

里昂位于法国东南部,是法国第三大城市,也是重要的文化艺术之都,1998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人文遗产城市。里昂也是法国重要的商贸博览中心,每年4月举行规模盛大的国际博览会,吸引40万人参观。工业革命后,里昂基于其优越的地理位置进一步迅速发展。1981年,欧洲第一条高速铁路在巴黎和里昂之间通车,标志着法国进入大力发展高速铁路的时代。

里昂市共有三个主要火车站: 帕第火车站(Gare Part Dieu)是法国铁路公司(SNCF)在里昂市地区的主站,主要承担国家级交通运输职能。另有机场高铁站和位于老城中心的佩拉什火车站(Gare Perrache)。

目前,帕第站年客运量达到5000万人次,是整个法国除法兰西岛大区外最大的火车站。帕第枢纽区便是基于该火车站的选址定位而规划建设。

帕第枢纽区位于里昂市第三区,其历史可追溯到文艺复兴后期,直到上世纪50年代,该地区仍隶属于法国军方。1957年,随着法国国防部的权利削弱,里昂市政府果断买下帕第区域土地,以适应城市不断发展的需求。

至1967年,土地完全转让后,里昂市随即成立了SERL公司(罗纳河和里昂设施开发公司),着手帕第区的土地平整工作。1978年,帕第火车站建成,里昂至巴黎的高速铁路通车,将这两大城市间的距离缩短至2小时车程。第二年,里昂市随即批准建立帕第协议开发区(ZAC Gare de la Part Dieu),成立里昂都市圈的市政联合体,并重新组建了由政府、法国铁路公司、地方银行和企业共同组建的SERL公司,这家政府主导、市场参与的公司,全权负责地区综合开发的规划建设与运营管理工作。

帕第区一期占地面积约24公顷,早期规划职能包括文化中心、购物中心以及行政办公,计划将该地区建成里昂的第二个城市中心。到上世纪90年代,一期用地已近饱和。同时,在经历了一系列结构性改革后,法国经济逐步复苏,国内需求旺盛。1995年,帕第区规划增加25公顷建设用地,核算道路后区域总用地面积达到60公顷。

在这一发展过程中,SERL公司作为开发区建设主体,组织规划并完善了地区市政交通网络,有效连接老城区。并通过财税政策和空间规划,优先吸引龙头企业,全面提升产业功能,使大量欧洲领先的产业和具有探索意义的新技术项目落户帕第,包括新兴能源、基础设施系统、IT和数字技术等。2011年,SERL公司在戛纳国际地产投资交易会期间,推出新一版帕第区更新规划,扩大政策区范围至117公顷,进一步提升该地区的吸引力。

帕第区根据市场新需求不断调整规划理念,其更新规划的主题为“从野心勃勃到创意无限”(From Ambition to Creation)。设计师和使用者希望在现状基础上进一步优化地区功能,更新城市空间,提供完善的城市服务,创造新的生活习惯,到2020年,将该地区打造成为具有强大竞争力的综合性城市商务中心区。

帕第区更新规划不仅关注产业,而是将综合开发的领域拓展到城市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1)提供多样化的住宅产品和完备的服务设施,促进区域活力的提升;2)扩大地区公共交通出行比例,促进慢行交通发展; 3)梳理并创造区域共享空间和环境景观,提高员工和居民生活质量;4)利用地区文化设施,加强文化活动和文化事件;5)创建创新型、智能型社区等。

区域内,商务办公现状建筑规模约100万平方米,提供就业岗位56000个,入住约2500家公司机构,空置率仅为3%。同时,该地区拥有12家各级酒店和8家酒店式公寓,共能提供2000余个客房和大规模的会议展览设施,是里昂都市圈最重要的商务商贸洽谈地之一。

增加住宅是帕第区近年发展的核心策略之一。该地区早期建设以公建为主,上世纪90年代南扩以来,地区规划逐渐意识到单纯功能的商务区所带来的种种弊端,而逐步增加居住规模。

至2016年,地区拥有13500套住房,其中部分为政府廉租房,保障各阶层的社会融合。目前,该地区居住人口约2万人,人口密度达到1.76万人/平方公里,是里昂名副其实的城市中心之一。

兼顾职住平衡的同时,里昂积极促进城市级服务设施的更新与完善,保障地区可持续发展。其中,帕第购物中心建筑面积约13.4万平方米,共有267个商店和百货公司,是欧洲最大的购物中心之一,年均接待客流5475万人次,年销售额8.2亿欧元。地区还拥有传统特色美食市场、音乐厅(2120个座位)、里昂中心图书馆(2.7万平方米)、体育馆等,提供全面优质便捷的生活保障。

帕第地区交通优势显著,以高铁车站为中心,形成由铁路、市区轨道、机场快线、快速城市公路、地区路网等共同构成的综合交通网络,形成多种交通方式联运的城市枢纽。

在轨道交通方面,2010年,该地区建成机场快线分钟抵达里昂圣艾修伯里国际机场,实现国际至国内的空铁联运。地铁B线线条轨道线路在此设站,快速引导大量人流的聚集与疏散。

公交方面,11条公交线路将该地区和里昂的各个角落联系在一起。此外,帕第区还设有电动汽车租赁站、自行车租赁站等设施,倡导绿色出行。同时,区域内共设有7500个公共停车位(含购物中心停车场5300个停车位),保障地区机动车可达性。

地区快速推进加里波第街(Rue Garibaldi)改造工程。加里波第大街北段是帕第区域的西侧边界。道路建成于上世纪60年代,双向6车道,过宽的尺度严重影响了这一地区的空间品质。街道改造项目旨在通过街道空间的再塑造,创造一个环境优美,品质高尚的生活场所。

其主要策略包括:1)重新利用道路下穿后的地面空间,为地铁和周边功能性建筑使用;2)修补东西向支路系统,联系商务区和老城区;3)道路断面再设计,鼓励多种交通方式和谐共存;4)增设带室外咖啡座的林荫步行道,创造活跃的公共空间。项目总投资达9700万欧元,至2014年底完成,成为里昂索恩河东最富活力的城市轴线之一。

地区对城市空间品质的关注主要体现在公共空间系统和天际线年,里昂宣布了帕第区公共空间改造计划,旨在重建地区公共空间序列,创造一个“对城市开放的车站”。

该计划希望通过部分建筑的拆除、改建和环境景观的重塑,建立一条自东向西,由火车站、音乐厅和传统美食市场连接而成的景观斜轴线年的商务区提供自我完善提升的新方向。该计划于2013年正式开始实施,计划在2020年完工。

帕第区作为车站前区,是里昂重要的城市门户区,诸多标志性建筑对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年建成的帕第塔(Tour Part Dieu)高164米,共42层,长久以来一直是整个里昂唯一的摩天楼。2010年,氧气塔(Tour Oxygene)在帕第区建成,与帕第塔共同构成里昂最高的建筑天际线。

在新规划中,到2020年,该地区将新建9处摩天楼建筑,最高将达到220米-240米,共同构建里昂突出的摩天楼群天际线。

2010年起,帕第区已发展成为全法国规模仅次于拉德方斯的第二大综合性商务区,然而,相较于拉德方斯办公建筑每平方米500-700欧(税前)的价格来说,帕第区仅为每平方米250-300欧,在经济成本方面具有相当的优势。每年有3300万商务人士和外地游客到访此地,是里昂重要的城市中心。

根据地区规划,帕第火车站在2013年启动扩建工程,使车站日均可接待人次由14万人增长到25万人。商务区将继续向东南扩张,将车站南侧沿铁路用地纳入规划范围。至2030年,地区将进一步增加65万平方米的商务办公规模,可提供40000个就业岗位;增加2200套住宅,满足新增3000人的居住需求。

可以预见的是,帕第地区将成为里昂都市圈最具活力的城市门户区,为里昂提供了一个新产业类型和新生活方式的独特容器。

另一方面,在帕第区快速发展为老城带来蓬勃活力的同时,一些负面的影响也逐渐显现出来。作为里昂都市圈最集中的摩天楼所在地,该区域对里昂城市的天际线产生了严重的影响。里昂从老城中心白莱果广场(Place Bellecour)的摩天轮上可以看到,原本由多个高耸的蓝色教堂穹顶和连绵的富有地区特色的红色住宅屋面所形成的极富感染力的老城第五立面被164米高的帕第塔打破。

可以想象的是,随着2020年多个标志性高楼在该地区聚集,届时里昂的城市天际线将被彻底改变,这对一座具有2500多年历史的世界文化遗产城市来说将有不可逆的影响。

同样受到影响的还有里昂老城的城市肌理。源自文艺复兴事前的整齐的方格网和大轴线在帕第区被分解,大尺度路网同时对地区慢行交通和道路空间品质提出挑战。

目前,中国新建火车站无论在客运承载力或建筑设计方面都已达到国际领先水平,但其出行环境及周边地区规划建设却广受诟病。以里昂帕第区为代表的法国高铁站门户地区具有很强的借鉴意义,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从帕第区历版规划和建设情况可以看到,在规划先期,划定具有一定用地规模的门户区范围有利于明确各方利益,共同应对发展过程中的各类挑战。

车站门户区在产生期往往受到火车站的强烈刺激,形成以商务办公为主要功能的开发区。其后,在成长期随着交通职能逐渐被弱化,地区发展以功能混合,职住兼顾为导向,发展综合性城市中心。成熟期地区建设更注重提升与更新,在土地资源有限的前提下倡导集约发展,探索城市之上再建城市。

区域发展各个阶段均反映了地区规划建设在预判城市发展走向的同时,根据市场需求不断调整适应,因此,城市高铁车站门户区综合开发应具有动态规划编制与调整实施机制,实现地区的可持续发展。

帕第区开发一始,里昂市政府即成立专门的发展公司,统一铁路与地方、政府与市场等各方利益,有效推进地区规划建设工作。政府控制体现在阶段性反思地区建设,积极促进多功能混合,提供多样化的城市服务设施,并建设各类市政交通支撑设施,保障地区安全、健康的成长。

在此基础上,政府与市场紧密合作,通过市场调控机制引导各类新型产业落户,形成高效产业链条,并把控具体建筑的功能、规模,提供完善的商业、会展、酒店、商贸等服务,促进城市事件的发生和都市活力的聚集。在综合开发的模式下,政府与市场各司其职,相辅相成,共同把握门户区建设的有序和繁荣。

帕第区发展至今已逾40年,地区建设从量的扩张向质的提升上转变。所有新建建筑必须符合法国低碳生态的建筑标准,并邀请诸位建筑大师设计,塑造了有别于欧洲历史城市的崭新的城市门户区形象。

同时,对建筑物的单一关注逐渐转变为对城市空间的全面提升。多项针对地区公共空间的完善工作逐步展开,希望建立可达性强,舒适宜人的公共空间网络,降低由铁路造成的城市空间割裂的不利影响,形成兼具实用性和娱乐性的城市活力空间,逐步成为城市的活力中心。